下面我想要分享的是我的创业合伙人的故事,姑且称呼他为宋吧。宋在我们团队属于资深劳模,而且心思细腻,每一本他看过的书,都会写着密密麻麻的读书笔记;他在团队负责内容架构和销售,经常抱着手机跟用户聊到后半夜。
我第一次见到宋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正在读书的穷小子,但初次见面就让我心生羡慕,因为她身边有一个让我们欣羡不已的漂亮女朋友,如今时过境迁,当年萌萌的女朋友已经变成了秀外慧中的宋太太。回顾往昔,经历过后才能了解到,这段感情的来之不易。
宋的故事:
我的记忆里没有父亲。
他在我一岁多的时候就去世了,那个时候我还不记事,在我的成长历程里,父亲只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名词。
童年的生活就是一个阴影,我妈妈带着我弟弟艰难地过着日子,玩具从来不买新的,都是别人家用过的旧玩具,他们不要了,我们就把那件旧货带回家;家里的家具也好像没买过新的。
单亲妈妈要承担的责任远比一般女性多,我妈妈小学没毕业,没什么文化,字也不怎么会写,小时候我们家开了一个杂货铺,名字叫“小小士多”,寓意是现在我和我弟弟现在还小,希望我们快快长大。母亲去进货的时候,骑着三轮车,后面带着我和我弟弟,每次进得不多,销量也不多。
后来经营不下去了,妈妈转行去卖菜。她每天清晨3~4点去批发市场拉一自行车的蔬菜回来,借着路灯,一个女人在马路上骑车,后面带着我们家一天的生计。夏天还好,冬天的话,那真是天寒地冻。
我和弟弟那个时候,早上六七点起床帮忙卖菜,我们没有摊位,躲着城管卖。
小时候的我心里好恨,当然不是恨我妈妈,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给了我和我弟弟她能给的一切。
我恨我单亲,我不敢告诉别人,我爸爸去世了,我怕那些捣蛋鬼欺负我,我们家有一个习俗,就是把已经去世了的亲人的遗像挂在客厅,同龄有捣蛋鬼来过我家,看见遗像问我那是谁,我竟然说我不认识……
我恨我家穷,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隔一段时间都能去旅游,而我和我弟弟只能在那个小地方里,不能去其他地方,我上大学之前就没去过任何地方旅游。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偷过我妈妈的钱,“大吃大喝”,装有钱人。
我以为,那就是“自尊”。
而其实我错了,那只不过是自卑罢了。刻在骨子里的自我鄙视,我总觉得人们在背后议论我们家庭,总觉得大家都在说我这个单亲的孩子,他们对我的劝诫也好,帮助也好,我觉得那是歧视。
是的,我很自卑,自卑的不敢跟人说话,跟人交流,因为我觉得他们会识穿我的谎言,识穿我单亲的事实。
于是我把自己埋在游戏里,埋在书本里。
小时候我没有异性朋友,因为我那时候觉得我没钱又没才,跟女生说话嘴会颤抖,多说两句我自己就离开;也没有几个同性朋友,我不喜欢群体活动,我怕受伤,不是生理上的伤,而是心理。
有一年冬天,下小雨,我们去拜访亲戚,大姨家里是一个别墅,对于我来说那是我根本不可能想象过能入住的地方。大姨夫在跟我聊天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我们家的客厅比你们家整个屋子都要大啊,哈哈。
那一年我初二,我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很痛,我没有告诉我妈妈。
我虽然穷,虽然自卑,但是我有尊严啊!我是个那么倔强的小孩,我要埋头做点事,向这个世界证明我自己。
我的学习成绩,班里很靠前,大概只有这件事,值得我去骄傲吧,拿得出手。于是我拿这个去作为跟别人交流的底气。
我想接近班花,就教她写作业。我只会这个了,然后她写完作业了,就跟我同桌约会,牵手离开之前,他们会跟我说:谢谢。
我脸上没有表情,可是我的心随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变得更加坚定:我一定会做些什么让自己出人头地。
难道我不想去约会吗?难道我不想牵班花的手吗?我想,可是我自卑啊!我怕我牵了她的手之后没钱带她去玩,我怕我去约会了没时间处理我的学业,我怕我辜负了我妈妈的期望,我怕……
青春期的我,内心就是背负着这种痛,一路咬牙成长,庆幸我的成绩一直没有落下,以名列前茅的成绩,走出家乡那个小地方,来到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
对,我离开了家乡。
那一年我19岁,第一次,看了这个世界,我不愿意再做井底之蛙!我要改变我的人生!我一定能做到!
我跟我妈妈说:我要去北京。妈妈热泪盈眶。
这时我妈妈年纪也大了,不卖菜,帮别人带小孩。
我们家还是贫穷,离我想要的生活还差很远。
你坚信你能,你就一定能,以前所受的痛所吃的苦所承受的委屈,那都是成长的动力。我说不出口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我挥别青春期一直暗恋的女孩,事实上她也并没有来送我,我只身一人,一路北上。
昔别家乡的时候,我没有哭,妈妈哭了。
放不会让她白哭的。
初到北京,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大城市太浮华了,我第一次慨叹。而我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在北京的学费,还有生活费。这笔费用对一般家庭不算什么,可是对我来说,是个大问题。我妈妈没跟我说这些,可是我懂。来北京三个月后,我又离京。我去了湖南的一个山沟里当兵,为了锻炼自己,也为了赚取在北京读书生活的费用。我去部队的时候我妈妈没来送我,到了部队一个月后我才给她打电话。电话一接通,那边就哭了。我讲电话的时候没哭,挂了之后哭得稀里糊涂。
我不能让我妈妈知道我的委屈。
一去两年,湖南的山沟把我锻炼得更成熟了些。可是我的自卑还没被彻底根除,我有点敢跟人说话打交道了,可是我还是会刻意隐瞒我家里的真实情况,我还是不敢跟女孩交流。
那段岁月就是部队里的寂寞和热闹里度过,当兵不苦,军旅让我获得经济上的独立,我在北京四年,学费、生活费全部自己赚回来,没有问家里要一分钱。
对于我来说,这是我靠自己的双手赚回来的独立与尊严。
我有底气在北京生存了,我站在我以前的那些同学面前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自卑,我知道就算我单亲也能活得好,我敢和他们说话了。
单亲家庭长大的男孩要克服他心里的自卑需要漫长的过程,这段路,要他自己能清楚认清自己,并且一步步去改变。我是真实感受到这个过程的漫长与艰辛,这就是为什么后来我选择做情感咨询的原因之一,帮助有需要的人去改变困境。
两年后退伍,重返北京的大学,重返家乡,看世界的心灵变成熟了,妈妈的白发也多了。
我落泪了。这是热泪。
少年在奋斗,妈妈老了。
因为我经济独立了,我可以去做一些我喜欢做的事情。例如给自己买新的衣服,以前我和弟弟只有在新年等重大节日的时候才会买到新衣服,那是在妈妈的带领下,去批发市场买的,而我们当时还觉得奢侈。退伍后,我在北京,给自己买了新的衣服。这一年,我21岁。
我觉得20岁左右的这几年是我人生转折点的几年,假如没有去当兵,假如没有来北京,所有的风云际遇都会不一样,我依然在家乡那个小地方里,带着可怜又可恨的自卑,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路在何方。
但是我已经开始走出来了,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我可以参加学校的社团,我做到我们学院的党支部书记。我可以参加聚会;我可以结识女孩,和她们约会,虽然那个时候都是以“老好人”的身份结束关系(付出了很多时间精力和物质,却连手都牵不到)但起码,我有了和一般家庭里出来的男孩子一样的筹码——经济基础。不,甚至可以说,那个时候我比一般家庭出来的男孩子还强一点,我经济独立了,在北京上大学的四年,学费生活费都是靠自己。
妈妈的经济负担减轻了,与此同时,我弟弟辍学去打工,也不用妈妈负担学费。两年军旅生涯,离开了书本,我不再是学霸,可是我仍然能拿到北京重点大学里的奖学金,我妈妈一直期待我能考个好的大学,成绩靠前,我都给她个交代,唯一还不会的就是和女生交流。
我知道,我还是很自卑。虽然我现在能独立,但是自卑了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习惯了。我还是会跟别人说,我爸爸去了远方打工。连我自己都相信了这个“事实”,我连自己都骗了。有时候深夜惊醒,宿舍的舍友还在呼呼大睡,漆黑的屋子里就我睁着眼睛,我会怕别人识穿了我的秘密。
这一年,我23岁,原来我的内心还是一无所有。
我开始重新思考我的人生,我不能被我的自卑纠缠着,既然贫穷不是宿命,可以改变,那么自卑也可以。思前想后,我得出一个结论:在还没找到好方法的时候,千万不能让自己闲着,否则就会胡思乱想,增加内心的焦虑与不安。于是我去做兼职,在学校的超市里,当搬货员。学校人多,需求量大,超市每天都会进两大卡车的货,我们就去搬,早上搬西瓜和牛奶,能搬俩小时;下午搬水、饮料以及各种日用品,都是一箱箱的搬。
我在这个超市里再一次见识到生活的不容易:老板说一个小时的工资是13元,可是来了才告诉我,做满×××个小时才是13元,此前都是10元一小时,在北京这个工资远低于平均水平,而我到离职的那一天,工资还是10元1小时。没办法,当时我还懦弱,不敢抗争。
但是,我在这个超市里,结识到后来和我一起创业的好基友:Teddy晓。那个时候,他和我一样落魄,一样的自卑,一样的在这个超市里当搬货员。如果当时我们没有去兼职,在宿舍里打游戏或者死读书,就没有我们以后的团队,以后的公司。
走在路上,你才会认识到那些和你走同一条路的人。
那一年,我23岁,我内心一无所有,但我认识到一位之后将和我一起创业、带领团队月入30万的好兄弟。
当然创业也不是一天能成功,当时我们的心中也没有一个蓝图,可以走多远。我打LOL,他玩DOTA,我们爱好的游戏不一样,自然不聊游戏,也庆幸爱好的游戏不一样,否则的话可能就天天在玩游戏,没日没夜。我有同事了,我每天都能跟人交流,我不再宅,慢慢地把话说开了,也把心打开了。
我慢慢也会跟女生交流了,吸引到女生了。后来我们都从那个超市里辞职了,Teddy去了一家手机店里做销售,我暂时没想好要做什么,就花了一笔钱,去学技术,做情感咨询,提高男性魅力。
活了23年,自卑了23年,在漫长的自我抗争里,我终于把父亲早逝的这件事释怀,去开拓我新的人生。
24岁那年,我和Teddy一起,开始在学校里发传单,做情感咨询。
这一年,在如此条件下,我认识到我现在的女朋友,她是北京本地的姑娘,她知道我做情感咨询培训,她知道我穷。
那又怎样?我们在一起了,并且一直到现在,两年多了。
我创业最迷茫的时候,同时做了其他兼职。
有一次,北京慕尼黑国际啤酒节,我和我女朋友一起去做兼职服务员,端盘子。
啤酒节都是凌晨一两点才下班,那天夜里,回宿舍路上,她跟我说:今天有一位顾客给我塞了个纸条,说他是北大什么什么博士,有两个什么什么公司,想让我做他女朋友。我把纸条扔进垃圾桶,心想一个人一直炫耀他外在财富那得多幼稚,我喜欢的是你,我爱你,你有一颗上进永不放弃的心。
这是我一直苦苦追求的真爱啊!
有一些女孩,你无法得到她们,甚至你觉得你被她们伤害过,但是你要记住,正正因为她们,你才懂得男女交往的真谛,信我,你没有犯过醋的话,你是不知道什么是时的,那些你求之不得的女孩,让你成长。
艰难的创业依然在继续。
我们都不是学心理学的,也没有一个大哥愿意带我们一起做事业,就凭内心里的那点不服输,虽然没有任何资源,但是我们有我们的双手,去做一些我们现在力所能及的事。
一开始几乎没有人愿意相信,两个大学生能做情感咨询,我们跟和我们年龄差不多的大学生们,讲述我们的故事,怎么从家庭贫困、从小自卑,到打开自己的心,去观察这个世界,去融入这个世界,去爱人以及被人爱。
事不经过不知难。刚开始做的那半年,月人才几百,在北京。我妈妈开始叫我回家考公务员;我的老师劝我去找工作;我身边的同学,玩游戏的玩游戏,投简历的投简历,和女生约会的去约会……
又一个寒冬要来了,可是我们没有放弃过。我们已经知道,自信是来源于自己的内心。没人愿意帮忙,我们自己开拓。学销售,学文案,学公关,做产品,给已报名的学员做设计咨询……我们什么都做。
当时苹果6已经面世,我还只用苹果4.不懂网络,更不懂宣传,从零开始学起,每天没日没夜地想着怎么把事情做好。
我们不拼父母,我们拼的是不放弃,是努力。终于我们学会了网络,学会了现代化的商业流程,开始在网上经营我们的团队,从无人知晓,到业界知名,月入30万,用时两年。
我学的是热能专业,Teddy学的是材料专业,既非金融也非IT,更不是心理学,但我们学会了这些,事实说明,创业与专业无关,与父母也无关。今年我25岁,再次回到家乡,妈妈虽然染了头发,但从发根的银白色里看出,她已白发苍苍。我给她的房间里安装了空调,我妈妈从出生到白发,都没有在家里享受过空调。
不仅空调,我还要把我们家的电器家具都换新的。当年那个笑我家小的亲戚,我没时间再拜访他了。当年在宿舍打游戏的同学,来问我招不招人。当年让我留下遗憾的班花,她还在我的家乡,可是我还要继续北上,去继续我的征途,虽然我最终也并没有跟这个班花发生些什么故事,但我感谢她,在我青春懵懂的时候给了我一个向前走的信念。
告别家乡,再次回到北京,我们团队已经进驻了中关村的核心地段进行办公,下一个目标,月入50万。
这就是我的经历:那个从小就没有父亲的孩子,从自卑到自信一路走来的故事。
远方还有我的梦,我没时间况浸在悲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