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又重温了拍摄于上个世纪70年代末的苏联经典喜剧片《秋天的马拉松》,感触良多。影片的男主人公布兹欧金四十多岁,是个文质彬彬的翻译,跟一小撮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已婚男人一样,布兹欧金也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成功典范。为了在三角关系中保持平衡,这个性格懦弱的白面书生,每天都像进行一场永无终点的马拉松长跑一样奔走于妻子和情人之间。起先还乐在其中,不知疲倦,可长年如此,总是靠甜言蜜语两头哄,凭撒谎骗人过日子,布兹欧金越来越心力交瘁。慢慢地,这位昔日活力四射的“都市欲男”渐渐退化成了性趣低下的“都市萎男”,不光握着妻子的手好比“左手握右手”了,连昔日摸起来“好像回到十八九”的情人的手也变成“酸甜苦辣全都有”了!
其实,岂止是三十年前苏联大一统时代的中年男人在跑这场永无终点的“秋天的马拉松”,从《一声叹息》到《谁说我不在乎》,从《美国丽人》到《男人四十》,近年来银幕上这些游荡在钢筋水泥丛林里的中年男人们,不都是一副从初始的“欲壑难填”发展到最终的“欲哭无泪”的狼狈嘴脸吗?
中国有句老话叫“四十不惑”,可问题是四十岁的男人真的就已经胸有成竹,不需要“答疑解惑”了吗?看着他们每天在地铁里挤成沙丁鱼罐头一样朝九晚五地上下班,看着他们为了养家糊口纷纷沦为“车奴”、“房奴”,看着他们大把的财富尚未完全攥在手中,焦虑惶惑却已大面积地写在脸上。我们不得不承认,现代的男人很精彩,现代的男人也很无奈。随着超龄偶像刘德华一脸疲惫地喊出“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的时候,“男人有累不轻谈”的假面具终于被彻底撕开,于是《爱一个人好难》、《痴心绝对》,一首首“很受伤”的男人情歌像“情流感”似的大范围流传开来,在钱柜、麦乐迪,我们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大腹便便好似怀胎九月的都市白领打扮的中年男人们在如泣如诉地发出诘问“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那哀怨的语气,那缠绵的歌声一如被大款们始乱终弃的怨妇,确切地讲更像被富婆们包养了一阵便被扫地出门的“小白脸”们!
做一个男人不容易,在一个竞争激烈、优胜劣汰的现代大都市里做一个男人更不容易,而做一个拖家带口,身兼“房奴”、“车奴”、“性奴”(据说也有中年男人在如狼似虎的妻子软硬兼施下又差点降格为“性奴”)多重身份于一身的中年都市男人更是难上加难。白天,在职场上,他们是勇往直前、敢打敢拼的狼,“一天不工作,就有被世界抛弃的危险”;下班回到家,在家人面前,他们是舔着口水、四处卖乖的哈巴狗。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哪里有压力哪里就需要舒缓,正所谓“单恋一枝花,难免苦哈哈”,于是,这些白天是公司的螺丝钉,老板手中遥控器的中年男人们,到了晚上通通变成了四处游荡、淫望远行的“列车”,引得无数单身的都市丽人都想“搭乘”。尤其是夜幕降临之际,这些以各种加班、应酬为借口不愿回家的中年男人们,就像到处寻找“花姑娘”的“鬼子兵”一样出没于灯红酒绿的俱乐部、夜总会中,“今夜你会不会来,你的爱还在不在”?一时间,欲火中烧的“都市欲男”们如参加海选的超女般层出不穷地渑现在神州大地。“一等男人家外有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三等男人花中寻家,四等男人才下班回家”成了一段时期“都市欲男”的真实写照。
然而,欲望始终是个无底洞,谁也填不满。婚外恋、一夜情这两种“饮料”并不能让欲壑难填的中年男人们真正“解渴”。周而复始地过着狼狈不堪的偷情生涯,使他们变得麻木,变得冷漠,“讨老婆乏味、找情人太累、不结婚似乎最实惠”成了普遍心态。在领导、老婆、情人的三重夹击下,“都市欲男”们付出了很沉重的代价——“30岁的脖子,50岁的颈椎”,“40岁的身体,60岁的心脏”,糖尿病、胃溃疡、胆结石……各种慢性病像甩不掉的旧情人一样缠上了他们。打开电视,插播在各类节目之间的药品广告让人目不暇接,走在乌路上,“江湖老军医,专治疑难杂症”之类的小广告犹如一块块牛皮癣似的若隐若现于大街小巷,这无疑宣告身患“都市焦虑及婚外偷情综合征”的中年男人已成了当下头号病人。
诸多“都市欲男”们正是在“股票被套,小蜜跑掉;老婆总闹,伟哥失效”的悲情人生中不可避免地沦为了肉体与精神双重疲软的“都市萎男”。
所以,面对这些人到中年郁郁寡欢的“都市萎男”们,我们不得不发出这样的感慨:男人,三十难立,四十也依然有惑,到了五十知不知天命也还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