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3:游戏无国界

我写这部分内容,是为了以防不测。

如果我突然失踪了,那么,我的失踪说不定和下面这个人有关。

他的名字叫阿里·拉赫,是个魔术师。不过,他背地里也许干着某种不合法的勾当。据说,他和盂加拉国总理的儿子过从甚密。我可以再次打破某种禁忌,让你知道我在此前不久经历的事情。

我说过,我喜欢艳遇。而且,我觉得自己对此很上瘾。我从未想过,有的艳遇是可改变我的一生。在高中和大学期间,我的伙伴们在结束寒假或春假返回学校时,常对我描述他们在假期“钓”到的靓妹。而我自己在假期通常无所事事,更多的是把时间花在晒太阳和吃东西上。我那时并不懂得如何让自己好好放松和享受,我总是过分在意别人对我的评价。

但是,一旦掌握了艳遇这种游戏的规则以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不管我走到哪里,似乎总是艳遇不断。我到过克罗地亚,在海水中和一个19岁的姑娘亲热了大半天,尽管她甚至连一个英语单词也不会讲。为了给《纽约时报》撰写一篇文章,我坐飞机赶到美国中西部的一座小城,和当地的一个贵妇打得火热,后来又和她的侄女坠人了情网。还有一次,到瑞典旅行,我到那儿的第一天晚上,就结识了-个漂亮的当地女孩,她跟着我回了酒店。

现在,我到了盂加拉国。这里没有夜总会,没有酒精饮料,也没有我熟悉的女人,但并不会影响我给自己创造艳遇。

但是,我并不了解这里的规则。我担心自己或许会因此而丢掉性命。

我住在盂加拉国首都达乍的一家喜来登酒店(全世界许多城市都设有分店的一家豪华人酒店。——译者注)。我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就是我的旅伴、魔术师弗兰茨·希拉里。这个男人有着一头长长的金发,穿着一件胸部有着鼓囊囊的口袋的黄衬衫,言谈举止总是显得温文尔雅。这种人总是这副德性——想一想魔术大师雅尼的做派吧。

他以为我生病了。

其实,我留在酒店房间里,只是为了等待特丽普蒂的到来。但愿首先赶来的,不是阿里·拉赫和他的那个心腹。

现在,我有必要把此间发生的一切快速回顾一下:

希拉里是受到阿里·拉赫的邀请来到这里的,准备在“首届国际音乐节”上进行魔术表演。我来到此地,则是为了创作一部我尚未对任何人说起过的作品。我满世界飞来飞去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去研究那些拥有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的人。我想了解真正的魔术乃至魔法,找到那些看上去十分可信但又无人了解其奥秘的魔力存在的证据。而且,在达乍的郊区有一个村庄,那里有一个上了年岁的盲人,据说,他能够运用自己的控制力制造出令人无法解释的奇迹。

不管是魔术节还是那个村庄,都令当地的政府部门不快。孟加拉国基本上是一个伊斯兰国家,魔法被认为是在制造邪恶。根据严格的穆斯林法律,从事这些活动的人,将会遭到严厉的惩罚,甚至会被判处死刑。将世界各国的魔术师介绍到本国进行表演,是一件难度极大的事情,只有像阿里·拉赫这种不仅富有,而且和政府商层关系密切的人才做得到。

我们在机场报关时,才第一次见到阿罩·拉赫本人。他身体清瘦,留着梳理得整整齐齐、好似几蔟羽毛似的黑发,穿着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让我联想起一尊斗牛士的蜡像。他很少说话,总是被一大群魔术师、保镖、亲属,以及浑身散发着古龙水味,自称是搞贸易的人簇拥着。他带领我们去参加在机场休息厅举行的新闻发布会。

记者们把希拉里团团围住,只见他在摄像机跟前,瞬间就让一个可口可乐瓶子——美国的标志物之一——消失得无影无踪。记者们大感惊奇,阿里·拉赫却不为所动。他对一个心腹——那个屁股上拴着一个腰包、长着胖面孔的人点点头,那人便宣布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

拉赫的手下簇拥着我和希拉里以及其他魔术师,坐进了一辆小型客货两用车。当我们穿过达卡市人头攒动的街道时,一些掉光了牙齿、露出血红色的牙龈的女人,脸上长着拳头大小的肿瘤的男人,还有长着畸形足的衣衫槛褛的孩子,在每一个红灯处围上来,向我们讨要零用钱。

尽管这里的贫穷景象令人震惊,但街道上的普通的人们却似乎比美国大多数中产阶级人士显得更快乐。我觉得,只要你从来不曾得到过什么东西,你也就不会失去什么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在美国,真正的幸福不是活着本身,而是能够拥有巨额财富,身居高官显职,拥有越来越多的奢侈品。

我第一次见到特丽普蒂,是在喜来登酒店的大厅,那是在我来到此地的第二天清晨。当时我刚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回我的房间。她能够很快引起我的注意,并非因为她是唯一进入我眼帘的女性,而是因为她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洁白的纱丽,脖了上还恰到好处地围着一条缝着无数金属小圆片的披肩。她有一头长长的黑发,名模一样饱满而性感的嘴唇,那高耸的胸部像一对大柚子。

她和阿里·拉赫站在一起,我猜想她一定是拉赫的妻子。所以,我不应当长时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像往常一样,拉赫并没有说话。

“希拉里呢?”特丽普蒂问。她的嘴唇真是动人。

“他在房间里,正在准备那个让直升机消失的魔术表演。”我告诉她,拉赫把我的话翻译给她。

我们一起走进电梯。

“我喜欢。”她轻轻地碰了一下我的耳饰说。

这是一对银质耳钉,我戴上它们,完全是因为入乡随俗。它们可以使我像盂加拉国的许多男人一样,变得孔雀开屏似的格外引人注目。换句话说,就像雄孔雀张开彩色的羽毛可以吸引雌孔雀的注意一样。在盂加拉国,男人要想让自己很快引起异性的注意,就要在穿着上下一番工夫。尽管我起初对于它的实际效果将信将疑,但尝试以后(尽管这有时会让我觉得自己看上去相当可笑,甚至怀疑别人会把我当成“同志”),我发现了它非同寻常的作用。

她指着我剃光的脑袋,问:“我可以摸一摸吗?”我还未及答话,她就在我的头顶轻柔地抚摸起来。在盂加拉国,女人极少当众对男人这样亲近。她如此对待我的耳饰和脑袋,就相当于在美国,一个女人在电梯里突然抓住你的裆部一样。

我把他们带到希拉里的房间。当希拉里向阿里·拉赫提出他表演需要的道具时(一架直升机、一个飞行员、一个停机坪,和一个能够遮蔽住直升机的幕布),我就告辞了。

在这天接下来的时间里,特丽普蒂坐在酒店大厅的一张桌子旁边,和阿里·拉赫带领的这个团队的其他成员一道推销魔术节的表演门票。每次我从她身边经过时,她就会趁人不备,长时间凝视着我。我从她的目光中感觉到了一种暗示,甚至是挑逗的意味。

我决心抓住这个机会。

“你为何不休息一会儿,和我共进午餐呢?”我提出建议。

她微笑着而又略显茫然地看着我。

她的意思是:你把英语说得简单点儿,我听不懂。

“午饭。”

她用蹩脚的英语向我解释着什么,但我不知所云。正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色衬衫的黑头发孟加拉国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端着从街上买来的食品,食品放在两个可降解的纸盘里。我作了自我介绍。

“老兄,我是拉什德。”这个个子不高,一脸横肉的男人回答说,“我是特丽普蒂的堂兄。”

“你也为阿里·拉赫工作吗?”

他肯定地点点头,人人都在为阿里·拉赫工作。

我提议到楼上吃饭。如果我不能和特丽普蒂单独相处,至少我可以争取赢得她的堂兄的信任。这是孟加拉国,我不能操之过急,必须慢慢地争取机会。

我们来到希拉里的房间,坐在长沙发上。特丽普蒂的堂兄很有礼貌地把大米食品递给我品尝。我吃了一勺,感觉到那盘热乎乎的东西就像某种致命的毒素样,灼烧着我体内的器官。

“你喜欢吗,老兄?”他问。你不是他的朋友,对方却一再称你为“老兄”,这既让人感到有趣,又叫人有些不安,似乎在对方的话语中隐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邪恶动机。

“很不错。”我含糊地说。

这时,那个带着辛辣味道的食物使我的胃感到难受。我忽然想起,每本旅游手册都会提醒游客:不要吃盂加拉国街上卖的食品。我不由得为自己的健康担心起来,再加上坐在我旁边的特丽普蒂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女性魅力,让我的额头不由得滚下大滴的汗珠。想到自己大有机会和特丽普蒂开始一场真正的艳遇,我不禁感到心旌摇动。仅就性爱观念而言,美国人和盂加拉国人有很大的差异。我们的国家在婚前就可以有性行为,而他们国家倾向于婚后才能有这方而的事情。

我不再胡思乱想,决定先回房间睡个午觉。要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我不得不经受腹泻之苦,那可就糟了。

当我起身准备离开时,特丽普蒂却转过身,在她的堂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只见他点点头,特丽普蒂随即站起身,表示要和我一起离开。

当我就要走进自己的房间时,她快步跟了上来。因此,我只好让她进入我的房间,我不知道她有什么想法或意图。

当我们进入房间时,我有意识地敞开房门,以免让她感到不自在。我想向她证明:我完全理解这个国家的规矩。

我刚在床边坐下来,她就坐到了我的身边。她和我的距离如此之近,我不禁心跳耳热起来。霎时间,我完全忘记了腹泻的事情。

我看过印度宝莱坞拍摄的许多电影。在那些电影当中,一个令人惊奇的基本特征就是:男女主人公很少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接吻。实际上,他们从头至尾,顶多只会做出貌似亲昵的动作而已。有鉴于此,我觉得她们这些南亚女人是不会主动示好的,所以,我开始抚摸特丽普蒂的头发。她没有退缩。我注视着她的眼睛,开始亲吻她。她的脸上发出一种淡淡的、奇特的香味。

她突然挣脱开来,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或许我太冒失了,误解了她的意思。然而,她并没有离开,只是关上了房门。

“我喜欢你。”她又走回床边,一边说,一边拉住我的手,又闭上了眼睛。

很显然,与其说她是宝莱坞的影迷,不如说她是好菜坞的影迷,真正的影迷。我于是抱住她,躺到床上,长时间地亲吻和爱抚她。

整件事的进展,真是叫人不可思议。我知道它已经足够令人惊奇的了,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更让我吃惊。

她抱住我的脑袋拼命亲吻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不成句的孟加拉式的英语。她的喘息声使我更难分辨她的意思。我最终只能听清楚两个人的名字:“比尔·克林顿”和“莫尼卡·莱温斯基”。

这让我十分困惑,因为我不知道她是希望我们按照那两个人的方式亲热,还是打算和我交流一下她对美国政治的看法。

我宁愿往好的方面去想。于是,我决定脱下她的纱丽。我以前从未脱过哪个女人的莎丽,所以不知道该从哪里动手。

当我的手在她的脖颈上摸索时,她的身体不禁颤抖了一下,随即抬起胳膊,把我的手挪开了。“我,好女孩,”她说,“请不要。我喜欢你。”

她的意思是:“你知道我喜欢你就行了,请你适可而止,不要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然后,她挣脱了我的拥吻,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她的纱丽,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没有人。”她说,并且把手指放到唇边。

她的意思是“别告诉任何人”,或者是:“我们现在已经订婚了。所以,我不会再亲吻别的男人了。”

紧接着,她又说出了那个会令我心生恐惧的名字——“阿里·拉赫”,还做出了一个拿刀抹脖子的动作。

“我,好女孩。”她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就离开了。

我知道,这场艳遇会让我身处险境。但是,我不打算就此放弃。内心深处的某种力量,使我渴望进行更大的冒险。这种不可遏止的冲动,甚至会使一个孩子铤而走险,更不要说像我这种把妹达人了。

于是,我决定在魔术节开幕的那天晚上,再次设法接近特丽普蒂,我想了解她的真正意图。我不知道她是担心我们的不轨行为被拉赫发现而被送上绞架,还是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将这场艳遇进行到底。在潜意识中,我当然希望是后者。

那天晚上,在魔术表演地——那个剧场的四周,站满了警察和记者。剧场在一所大学的旁边,这里多次遭到过炸弹的威胁。每当有人携带着包裹、骑着自行车从旁边经过时,我就会想,明天的报纸可能会打出这样的标题:《恐怖分子使魔术师们消失了》。尽管如此,我还是走了进去。有谁想生活在个没有魔术的世界里呢?

我恰好看见特丽普蒂正要穿过门厅,于是便赶上去,和她一起坐到表演厅的后排位置。当一个名叫胡安·梅欧拉尔的西班牙魔术师走上台,装模作样地向一个金属丝做成的模特假人求爱,使其相应地做出各种动作时,特丽普蒂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不自觉地向四面张望,周围都是盂加拉国人,其中还有几对带着孩子一起看表演的夫妇。每一个人都正襟危坐,全神贯注地看着魔术表演,我却无心观看,脑子里只想着如何离开这里,和特丽普蒂单独相处。

就在这时,拉赫的心腹——那个屁股上拴着腰包,曾在那次新闻发布会上出现过的男人走过来,坐到我的旁边。特丽普蒂马上松开了我的手。

“你结婚了吗?”他问。他显然注意到了我和特丽普蒂的亲密举动。

“没有。”我对他说。

“你会娶她吗?”

“我们才认识不久。”

我不知道他是出于妒忌而故意搅局的人,还是某种计划的实施者,比如他们可能为了协助特丽普蒂嫁给一个美国人,正准备采取某种带有逼迫性的手段。

在魔术表演进行到中间时,我决定找一个僻静之所和特丽普蒂幽会。我知道,这个剧场有各种各样的楼梯井和后台休息室。可是,我们刚刚站起身,“腰包”就和我们一道站起来,紧跟在我们身后。

“老兄。”当我带着这位新的随从走进剧场门厅时,我听见有人这样向我打招呼。原来是特丽普蒂的堂兄。我的敌人,所有的男人都是我的敌人。

他把右手放到我的肩上。“他是美国作家。”他对跟在他旁边的其他三个男人说。这些人要么是一家人,要么是阿里·拉赫的亲信,要么二者都是。他们围住我,所有的人都开始和我寒喧。

我抻起脖子去寻找特丽普蒂的踪影。他们却不给我这样的机会,迫使我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谈话上:“你是第一次到孟加拉国吗?”“你喜欢盂加拉国吗?”“你一定要到我家来做客,我会请你尝尝传统的孟加拉晚餐。”

我终于看到了特丽普蒂。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为她提供保护的这些男人的存在。也许只是假装没看到罢了,目的是为了保全她的名誉。

我走过去,带着她匆匆走回剧场。这些孟加拉国男人排成密集的队形,紧紧地尾随上来,他们有的走在我们的前面,有的夹在我们中间,有的和我们并肩而行。

当我们坐下来时,他们也三三两两地围坐在四周。“腰包”示意特丽普蒂坐到他的跟前,还把他的腿伸开,把膝盖靠在我的腿上。他这样做,不免会让人觉得,这可能是出于一种恶意。但是,看他们的架势,似乎又不像挑衅或者找茬打架,而是一种表示亲密关系的姿态而已。

“那么,你喜欢特丽普蒂吗?或许你可以见见她的父母?”

这时,我感到腹部像是被人狠踢了一脚。我的腹痛加剧了。

那个辛辣的大米做成的食物,已经对我的胃部造成了某种伤害。

那天夜里,我垂头丧气地回到酒店。接下来的一个钟头,我躺在浴缸里,思考着我在盂加拉国的奇遇。第二天早晨,我起来得很晚。我需要养足精力,因为在当天晚些时候,我还要和希拉里一起造访那个所谓的“魔法村”。

在大厅里,我看见特丽普蒂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那张桌子后面售票。这一次,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缀满珠子的黑色的纱丽,这使她看上去别具韵味。

“阿里·拉赫不允许我离开这里。”她有些紧张地悄悄提醒我。

这些男人竭力避免让我们单独接触,这让我感到困惑和郁闷。我们似乎就像是一部史诗般的爱情故事中的两个悲情角色:一对异国情人即将被一种可怕的家族势力——尤其是那个邪恶的魔术师——活活地拆散。

这些障碍,反而激起了我要把她弄到手的欲望。就像是一条被饥饿所迫,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吃到鱼钩上的蚯蚓的鱼一样,我大胆使用了我泡妞时使用的一种老套的手段:

“今天晚上,不看魔术。”我比比划划地对她说,“到我这里来。我等着。”

“但是,阿里·拉赫……”她提出异议。我再也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了。

“没有阿里·拉赫,”我说,“你,我。今晚,最后的机会。”

我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在引诱她,更像是在和她进行一次重要的商务谈判,而且发出的是最后通牒。

她想了一会儿,终于缓慢而又严肃地说:“OK,我来。”

为了让她在去找我时有一个站得住脚的借口,我故意把我的遮阳镜放到那张桌子上,这是一个庸俗而又不失浪漫的小伎俩。

然后,我就走出酒店,和希拉里坐上了那个要带我们去参观魔法村的小型货车。由于此行的一切事务都是拉赫安排的,所以,车上坐满了我不熟悉的人。我觉得,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是一个友善的老魔术师,他穿着一件与他的身材极不相称的大号聚酯纤维面料的外套。他叫埃克巴尔。

“你睡得好吗,我的朋友?”

“很好。”我嗫嚅着说,我想远离这个家伙。我一听到他说“朋友”这两个字,全身就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样难受。

“这是什么?“腰包”边问边把另一只手伸过来,去摸我的牛仔裤拉链。

“老兄,你有病吧!”我跳起来,坐到埃克巴尔旁边的一个座位上。我理解什么是故意破坏别人好事的搅局者,但我没法理解那种主动抚摸男人档部的男人。

“如果现在是在美国,我就会把他的脸打个稀巴烂!”我对埃克巴尔说。这些人对我的无理举动,让我心头冒火。

“这些男人喜欢控制女人,”他耐心地对我解释说,“泼硫酸在盂加拉国比其他国家都盛行。”

“泼硫酸?”

“是的,男人会朝那些拒绝他们的女人的脸上泼硫酸。由于实行了严格的法律,这种情况眼下才好转了许多。”

盂加拉国成功地击败了我。它显然是在要求我远离这个国家的女人。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为了将特丽普蒂发展成为我在此地认识的一个美丽多情却永远不可能再次见面的女朋友,而使地面临被人毁容的危险。我没有心情将这场艳遇进行下去了。而且,我的胃痛也不见好转。等回到酒店以后,我需要找到她,取消今晚的幽会。

又经过了一个半钟头的颠簸(颠簸的程度足以让人呕吐),我们终于到达了魔法村。映入眼帘的,是一些涂抹着花哨的油彩的简陋棚屋,周围的泥土地面光秃秃的。没有一户人家安装了数字卫星电视天线或是订阅过时尚杂志。所以,我们就成了这里的一种娱乐品——尤其是因为希拉里还特地带来了一个拍摄纪录片的团队,后者需要用镜头捕捉到他和当地人亲密相处的场面。

女人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从头到脚都挂满了珠宝首饰。当我们在周围走动参观时,我注意到一群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跟在我后面,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有几个女孩鼓起勇气,走到我跟前,指着我的耳饰、戒指和剃光的头顶议论着,然后又跑开了。

我让埃克巴尔去和那些女孩聊聊天,问问她们想干什么。

“所有的女孩都喜欢你。”他回来后对我说。又指指两个光着脚、全身缀满首饰的女孩说:“她们都想嫁给你。”

“她们为什么不想嫁给希拉里呢?他是所有的摄影师都在跟踪的对象。”

埃克巴尔又和她们聊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微笑着说:“她们就是喜欢你。”

刹那间,我突然意识到,这身孔雀开屏式的打扮帮了我的忙,使我成为这些女人的宠儿。我的这种装束,能够让她们联想起某种更加令人兴奋的生活方式,虽然在某些国家和地区的人们看来,这样的装束也许有些不合时宜。看来,为了吸引更多女人的注意,我今后在外表的修饰方面,有必要格外下一番工夫了。

当我们见到那个据说擅长魔法的村长时,我发现他的所谓的魔法和世界各地的魔术大同小异。他不过是能够灵活地使用鸡骨头,变出各种令人新奇的花样。然后,我们又观看了一个耍蛇的人如何挑逗一条蛇,它显然被拔掉了毒牙。接着,我们又看到一个男人如何吞下一根绳子,随即又把它从腹部那里拽出来。这是印度教苦行者擅长的老把戏。

这些人,其实并不具什么魔力。这不过是一个生活着许多魔术师的村子,在这个村子里,人们把变魔术的技巧一代代地传下来——他们还在其他村庄挨门挨户地上门表演,并且向观赏者讨取报酬。换句话说,我们拜访的这个村庄,好像是一个精通各种魔术的乞丐聚居地。

当我们回到酒店时,销售魔术节表演门票的桌子已经撤掉了,特丽普蒂也不知去向。我没法联系上她,并告诉她取消我们的约会。

所以,眼下,我只好在孟加拉国首都达卡市的这家酒店房间里,耐着性子等待特丽普蒂的到来。此时是晚上8点25分,为了打发时间,我通过互联网在“谷歌”上浏览有关男人朝女人脸上泼硫酸的信息。通过搜索我发现,在孟加拉平均每年泼硫酸的事件多达34l起,其中绝大部分被害者都是女人。施暴者通常都会把一块汽车电池的硫酸倒进杯子里,然后泼到女人的脸上。由此造成的毁容的程度,比我在恐怖片里看到的任何场面都要丑陋和恐怖。而且,相比之下,这些女人还算是幸运的,因为有些女人还会被迫喝下硫酸溶液。

当然,我也完全有可能对阿里·拉赫和他的那一班人马产生了误会。或许他们其实是站在我这边的,目的是要保护我免受特丽普蒂的“侵害”。或许他们只是想让我离她远一点儿,免得掉入她精心设计的“婚姻陷阱”。

又或许他们并不是故意搅局,破坏我和特丽普蒂的好事,而是要对我进行骚扰——我说的是性骚扰。我从网站上了解到,5%的盂加拉国男人都是同性恋。

我希望特丽普蒂马上赶来。在一个性格多疑而且需要打发时间的男人的手中,互联网会变成一种危险的工具。

当我在“谷歌”进行了5次搜索以后,我听见走廊那里传来了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随后响起了敲门声。为什么她不使用我交给她的门卡呢?

我听见了特丽普蒂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她是和别人一起来的,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等一下,我这就来!”我大声说。

不过,我首先要给我自己发一封邮件。但愿有人会查看我的邮箱,看看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许为了以防万一,我应该马上报警。

祝我好运吧,或者索性祝我倒霉吧。不管发生怎样的结果,我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下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