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观疗法采取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径。它起始于对创伤的尊重,重视创伤教给我们的东西,而不是纠缠于创伤如何伤害了我们。这种积极地重构事件的观念反映了日本人的古老传统,这种传统体现在第442战斗军团(简称为442军团)的退伍军人身上。这个著名的军团主要由日裔美国人和日裔夏威夷人构成——他们许多人被界定成敌国侨民,而他们是美国公民的事实被无视了。
居住在美国大陆的数以千计的日裔美国人,被他们自己的美国政府强迫着离开家园、学校和生意,居住在战时集中营。在整个二战期间,父母、姐妹、兄弟、表亲、叔母、堂叔都居住于此。然而,许多年轻的日裔美国人还是志愿参军为美国军队效力。这些人是真正的爱国者。他们不仅仅为荣誉而战,而且成为了“以其规模和时间而言,在美国军事史上获得荣誉最多的一支劲旅”。“战争中超过18000人英勇牺牲,获得了9500块紫心勋章,以及7次总统杰出团队褒奖。”24这个军团——也就是众所周知的442军团的许多成员,虽然在恐怖的二战战场上劫后余生,但是饱受未经诊断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折磨。然而,和其他战争的退伍军人不同,他们能够克服创伤,在生活中继续表现出他们积极向上、“全力以赴”的精神。
索德夫妇感到非常荣幸,能够见到他们中的许多人,并且接受其中一些人作为来访者。夫妇二人也非常好奇,琢磨为什么这些人能够依旧保持乐观,而其他的美国退伍军人可能在讨论战争中不好的方面,讨论这些方面如何影响了他们自己。442军团的退伍军人愿意追忆战争中发生在他们身上好的事情、有趣的时刻,以及他们如何互相扶持的情形;他们也愿意谈及如何为美好的未来做准备工作。他们聚焦于过去的积极方面,这帮助了他们去创造积极的未来。“我们回顾过去来学习经验”,他们告诉索德,“但是,我们更关注为自己和孩子们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对于这种取向,有一点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认识到我们总是拥有如何看待自己生命时光的机会。在这个让人兴奋的新疗法的实施过程中,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开始发生变化。之前他们仅仅聚焦于创伤性的过去和愤世嫉俗的现在,拒绝实现拥有希望的未来的可能性,而不能走向平衡的时间观;现在,在平衡的时间观里,所有这些可能性重新又回来了,能够让他们实现充实而有希望的人生。
这个概念反映在时间观治疗师使用的普通语言之中。大多数罹患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已经被打上了标签,诸如焦虑、抑郁,甚或心理疾病。一旦他们听到这些词汇并且开始认同,那么从这种状态中重新走出来的可能性就非常小了。把他们的“疾病”重新构造为“伤害”,把他们的抑郁和焦虑重新塑造为“消极的过去”,这种过去能够被“积极的现在”和“光明的未来”所取代,最终能够为平衡的时间观所取代。所有这些看起来都似乎过于简单了,特别是对经过心理治疗专业训练的我们而言。但是,对于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来讲,拥有往前学习的框架,在其中理解和解决他们的问题——这种观念会经常成为巨大的安慰,会成为刺破黑暗的一束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