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常见的情形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同意开始治疗,是由于家人和朋友的担忧——他们面临丢掉工作的危险。他们或者打架斗殴,或者滥用药物或酒精,又或者他们的怒气让周围的人难以平静地生活。患者通常不太可能自行寻求治疗,基本上都是受家人或朋友鼓励和劝说去尝试治疗。对于与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有关联的任何一个人而言,这都是非常普通也不太好接受的事情。
想象一下,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就像被创伤经历及其症状污染的一滴水,这些症状包括抑郁、焦虑、逃避、孤立、恐惧、愤怒等诸如此类的情绪。像眼泪一样的水滴掉进了清澈而平静的池塘——患者家庭和朋友的圈子——引起了不断扩散的波纹,搅乱了池塘的平静,并把创伤形成的毒害扩散进了整个池塘。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并不想制造波纹,但是它就这样发生了——不断地持续和循环。他们对社会圈子形成的影响是巨大的,也是非常有破坏性的。他们如此频繁地自我逃避,他们的朋友圈子最终也会逃离被污染的环境,也就毫不奇怪了。
然而,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孤立起来的时候,他们让自己离开了正常的活动和社会情境——这也会对他们所爱之人产生负面影响。这可能意味着,孩子不能和父母正常交流,不能把朋友带到家里;意味着配偶感觉自己被推到了一边,眼看着社交圈子变得狭窄;意味着工作中同事不再容忍粗鲁的合作者,或者不再经常照面。
罹患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经常会丧失处理简单任务和情境的能力。由于只能看到不断盘旋在自己头脑中的创伤,他们不能把注意力放在正在发生的事情上面。他们就是人质,被强制性地捆绑在创伤时刻的记忆之上。在这种状态里,他们会回到过敏和愤怒之中,并对最靠近他们的人或在最近发生的事情上爆发出来。严重的患者可能在马路上表现出来,会迁怒于服务生、售货员、同事,或者超车的其他司机。
这种波浪式的效应可能会成为消极性的、破坏性的情绪波浪。朋友、家人和同事会很快了解这个情况,并学会适应。他们调整行为,并且形成敏感的直觉和对麻烦的警觉。家人会在患者再次出现愤怒迹象的时候抓紧逃避。他们学会了在做作业时不去寻求帮助;从上层抽屉里拿花瓶的时候,也不再寻求帮助。朋友最终也不会再打电话,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根本什么事情也不想做,“非常忙”,从不露面,或者做事出人意料。在柜台后面的服务生会耸着肩膀想,“真是个怪胎!”同事会避开这个我行我素的人。其他司机可能会尾随这个看似有攻击性的司机回家,并且猛揍他一顿。创伤后应激障碍不仅仅影响到患者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也会影响到患者世界中的每一个人——当然是最坏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