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后应激障碍未被治疗的情况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体验对于每个人而言并不是一样的。就像一个人可以体验到轻微的或严重的压抑或焦虑,他也会遭受轻微或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试想,比如你看到的蓝色,它有一个颜色强度的范围。在这个例子中,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光谱强度的分布范围,可能包括从浅灰蓝色(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到深蓝色(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范围。

经历轻微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人,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逐渐好转。例如,一个人可能经历过汽车事故的惊吓,事故中有人受伤,但自己并没有造成躯体伤害。汽车很快就修好了,所以你不会在每次看到车的时候回忆起事故来。此外,在其后的时间里,你可能会开车经过事故发生的地点,但是你不会总是考虑各种“如果”的问题:如果我早五分钟离开家呢?如果我开车走另外一条路去上班呢?如果护栏里的树篱被仔细地修剪过呢?随着时间的推移,你能将这种浅蓝色漂白干净。

但是,如果你曾经遭受残忍的攻击和强暴,造成了躯体伤害,你可能会被深深地浸染在最灰暗的深蓝色记忆中,时间并不可能让你把这个颜色漂洗干净。它可能会褪色一点点,但是会一直在那里存在着;而且在某些情况下,蓝色将加深、转化为严重抑郁。就在一刹那间,你会开始围绕着晦暗的情绪来调整思维和行为,这些调整将让你付出惨重代价。你把它当成秘密,不想向任何人谈及它,也不想见任何人。既然你自我感觉非常不好,那么还有必要去尝试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吗?既然你不想见任何人,也不关心自己的形象是否良好,那么还有必要去健身、去散步或起床吗?很显然,卡拉已经不再关心外表,因为她内里的心境是如此的动荡骚乱。

最终,那些你本来为他人或与他人一起做的事情——外出工作、烹调晚宴、享受生活——开始变得非常困难。这些困难最终会转化为怨恨,会让你感觉不可理喻并迁怒他人。在遭受创伤之前,来自工作和家庭的简单事情——铅笔敲击桌子的声音,同事将文件扔在你桌子上,在拥挤的停车场费力找到一个停车位,冲进电梯去办公室——从来不会干扰到你,现在则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障碍,你必须在心理能够安然处之前解决掉它们。此外,这些情形会以“如果”的形式,不断地在你头脑中盘旋,萦绕不散。

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看起来是完全自我封闭、异常冷漠的。但是,在内心的深处,他们知道自己需要帮助。有时候,获得帮助的想法似乎也称为另一个骚乱的来源。这种混乱如此强有力,以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无法去思考它。通常,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并不去寻求帮助,因为他们非常害怕被评判、被区分对待、被认定为有心理疾病。此外,就其他情况而言,宿命观点和玩世不恭也会掺和进来,形成这样的观念:“有什么必要呢?不过你做什么,不管他们怎么说,事情都不会发生改变”。

罹患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患者,如果不接受治疗,将有可能堕入最深重、最晦暗的抑郁中,看不到任何走出去的光亮。他们不关心自己的形象,害怕发现那丑恶的创伤再次回到他们身上。

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一种心理创伤,而不是心理疾病

我们认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应该被看作一种心理创伤,而不是心理疾病。研究也支持了这个观点。研究表明,创伤性的经历能够转变整个大脑的结构,7同时形成化学水平的变化(以特定的神经类固醇的方式,它能够表明压力的躯体反应状况),8最终形成和导致创伤后应激障碍。9

耶鲁大学医药院的亚历山大·纽美斯特尔(AlexanderNeumeister)开展的一项研究发现,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同时存在其他并发症状(一个或多个确诊的心理疾病,如抑郁、焦虑、儿童期创伤或者自杀观念)的患者,他们通过功能性核磁共振(fMRI)和正子放射断层扫描(PET)获得的大脑图像,与那些仅仅罹患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患者比较而言,存在显著的差异。简而言之,“创伤后应激障碍、抑郁和物质滥用,都可以被看作对大脑的物理性、化学性的伤害,它们发生在大脑暴露于创伤事件的时候。”10

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的过激性心理和生理状态,当然也可以通过药物治疗来缓解。最近的研究表明,与控制群体比较起来,在药物治疗基础上附加认知行为方法的治疗,能够有效改变整个治疗结果。11这项研究弄清楚了一点,就是单独使用药物不是最好的治疗方法。

这个研究结果与我们通过时间观疗法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理念和经验是完美吻合的:它更有效地教会人们控制自身的生理状况,平衡自己的时间观念,进而通过自然的控制来降低应激水平。如果药物疗法奏效了,那是药物——而不是患者自身——起到了改善的作用。当你做的事情促成了生活质量方面的改变,那么是你起到了自我改善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