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有倾听的艺术、学习的艺术、感知的艺术。倾听的艺术并不仅仅是听别人说。二者是截然不同的。倾听意味着你是真正地在听,没有解读,没有同意与否,没有抵触情绪,只是在听,不带有自己的结论、偏见、看法、判断。这需要一定的注意力,而在这种注意力中,作为倾听者的你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纯粹的听。当我们集中注意力去听的时候,就不会再有同意与否的表示,我们只是处于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状态。
你不仅在倾听演讲者所讲的话时要这样,在听妻子或丈夫说话时也要如此,而后者相对要更难一些,因为你们已经熟悉彼此。幸运的是,此刻你并不了解正在演讲的我,我也不了解你,所以你可以不带任何偏见地去倾听我演讲。这也意味着你需要高度的敏感来唤醒你的感觉,以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倾听之中。
如果一个人能够如此聚精会神地倾听,奇迹就会发生。这并不是要你去倾听观点与观点之间的辩论,或者论断与论断之间的交锋——不论那些论断有多合理或多荒谬,而是要学会在静默之中倾听。
这样的倾听是自然的,你不仅仅要用耳朵去听,还要用上所有的感觉去听。此时,你就不存在了,只剩下声音。在人的生命中,声音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例如大海的声音,妻子或丈夫的声音,还有风吹树叶、大海扬波的声音,以及树木的静谨之声,皆有丰富的内涵。
这就是倾听的艺术。至于学习的艺术,它并非记忆的积累。人在学校里学习数学、生物、物理等,形成相关的记忆,成为见识广博之人。人的大脑广泛收集信息,存储数学、地理或历史知识——只要是喜欢的就都存储起来,并将它们用以谋生,而不理会对这些知识的运用是否熟练。因此,知识是静态的。你可以增加也可以减少它的存储,但它在本质上就是静态而非动态的。动态的事物无法增加或减少,而知识不是。知识只是信息的积累、经验的存储。那些保存起来的知识并非动态的,像河水般流动的事物才是动态的。
如果你想成为一名工程师、飞行员或物理学家,就必须积累知识。这是必要的,但增加的那部分其实是已知的,知识就这样逐渐转变为静态。而相应的,是你在学习过程中一直在运动,从未停留在同一处。学习就是当下对知识的运用,及对其正确与否的检验。如果是正确的,那就付诸行动吧。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理论和实践(或者说是生命)之间毫无关联。人们总有满肚子的理论和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实践起来却是另一回事。因此有必要学习,它是一个整体的运动,而非像知识一样是片段化的。学习就如奔腾的江河,时时刻刻都处于运动之中。
再说说感知的艺术。感知与看不同。感知并不涉及时间,而看以及将所看之物转化为行动目标则与时间相关。
例如我看到了自己应该去做什么,然后再去做这件事,;
在看和做之间存在一个间隙或者间隔,这个间隙就是时间。你看到了应该做的事情,然后考虑、思索、探究,看看是否可以做、是否有利可图……所有的这一切都意味着行动之前存在时间间隔。
与之相对应地,感知既是看也是做,因而行动和感知之问并不存在间隔。例如,我看到、觉察到自己不应该成为一名印度教徒,因为人们成为印度教徒多半是为了寻求安全庇护,而这也是造成战争的原因之一。民族主义、宗族主义都是战争的肇因。
我看到了这一点,感到这是正确的,所以我不再是一名印度教徒。同样,如果你看到了成为一名伊斯兰教徒、印度教徒、佛教徒或基督教徒的危险性,你就会迅速行动起来——你的反应会像看到了眼镜蛇那样迅速。
以上就是倾听、学习和感知的艺术。如果能够与此等艺术同在,那么你的生命将会是非凡的。这就需要高度的敏感、关爱和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