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在回避什么?暴露强迫观念

从强迫症的形式和内容上来看,一个人的生活经历当然有可能对其产生影响,特别是就他的非理性恐惧的内容而言。

她叫詹妮,12岁时从电视上看到一部讲述在广岛投放原子弹的影片——《广岛之恋》。她怀疑自己在下意识中被这部片子影响到了。对当时看片的情景,她至今仍然记忆犹新:“我没法入睡。不断地感到那些被烧焦的手从我的枕头下探出来,那些烧得皮都掉了下来的脸总是盯着我看。”

最初的强迫念头——总是感到不得不告诉人们一些不恰当的东西——从她童年的早期就开始了。这种念头一直伴随着她,直到她成长到十多岁的青少年时,强迫症已经变成了一个勒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恶魔。18岁时,她写下了这样一篇日记:

“你太可憎、可恶了。情形已经是如此离谱。这其中并无什么信息、启发,有的只是痛苦。所有别的美好的事物都变得阴暗失色。你就是那罪魁祸首,你这罪大恶极的……我何错之有?是否是我让你这么做的?——不,我无法控制。你掌控了我,恐惧抓住了我的心。快将你邪恶的手指松开吧,你这该死的……在天国里,你将会被定罪,最好是在地狱里。我恨它,我恨,我想要自由。”

回避强迫念头,永远只会被它缠绕围困,就像是被催眠的人一样,只能听命于他人。敢于向“恶魔”发出挑战,是暴露强迫观念的第一步。詹妮写下的整篇日记,就是对“强迫念头”下的宣判书,这证明她已经向打开“脑锁”走出了第一步。

一旦患者清楚地了解强迫观念和强迫行为的真实本质,那么,他所有的强迫观念和强迫行为的完整图画就建立起来了。

此后,詹妮的情况有所好转,现在她能够控制自己的症状了。她不再因为担心信件被污染了而不敢去寄信。她逼着自己去穿衣橱里所有的衣服。她说,现在即便是开车经过核电站或是靠近核反应堆工作,也不会再有疑虑和不安了。最近有一天,清扫自己位于一栋医用综合楼里的办公室时,她发现了一个箱子,里头储存着一些用旧纸板包裹着的一些实验室用幻灯片。“我觉得那里面藏着疾病。然后,就把它们拿出来放在我的桌上。我用手摸它们,一边说:‘这实在是荒唐。病原体几秒钟内就死掉了。这不是我,这是我的强迫症。’”她现在已经能够对荒唐的念头置之不理了。

那么,强迫症到底与大脑意识有什么关系呢?在UCLA,我们找到了科学的证据,即强迫症是与脑部的化学物质失衡相关的。因为脑部线路的紊乱,患者脑部的关键部位消耗了过多的能量。患者的光谱图片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强迫症有如此众多的表现形式:有些是蛮横过分,有些则是滑稽可笑。在行为疗法治疗小组里头,病人有时候会变得蛮横无理,有时候又忍不住自我嘲笑起来。然而,因为了解到这个病会给患者带来的痛苦,所以千万不要轻视任何的症状。

恐惧如果不能得到消除,就正面迎向它,这是暴露疗法中非常重要的一点。

克里斯多夫有强迫污染的观念,还有可怕的亵渎神灵的想法,他设计出一个实用的自我指导治疗技术。他的邻居外出度假时,会请他帮忙遛狗。对于一个对污染怕得要命的人来说,在“肮脏”的街道上遛一只“脏”狗,那可真是一个挑战。克里斯多夫正面迎接了这个挑战,他是怎么做的呢?他停下来,抓起一把土,然后擦在他的手和胳膊上。做完之后,他就会全神贯注地遛狗。回家之后,他并没有马上洗掉那些土,而是一直到需要去工作或上床睡觉时,他才将它们全部洗掉。在这个过程中,他从未形成强迫洗手的行为!因为他听从了不偏不倚的旁观者的指导,对现实有清晰的认识。

因为克里斯多夫在厨房里工作,他必须经常洗手。有段时间,他说,“我有一种奇怪的强迫思维,如果我洗几遍手,就会形成强迫行为。而这本身恰恰是一种强迫观念。”但是这个强迫观念并没有阻止他去洗手。再一次地,他成功实施了自我指导的行为治疗。因为现实不会假装强迫症的感觉,所以他在感觉到有洗手需要的时候总是很确信,那么它就不是强迫症。在这个特别的案例中,强迫症会让人停止洗手。他在餐厅的一项工作是在比萨上涂番茄酱。

这对他来说极其困难,因为他有一种番茄酱其实是血的强迫观念,但是,他别无选择。这是他每天必须重复做的工作。从效果上说它成为持续的暴露治疗。随着时间的流逝,克里斯多夫克服了番茄酱是血的想法,而且再也没有对比萨的恐惧了。

尽管别人告诉你不要为任何事情感到恐惧,但强迫症让你认为自己确实处于危险境地,所以你最好尽力避免危险。但是如果你能正视自己的恐惧,集中精力想几分钟,它会自然消失,你也会从错误的恐惧感中跳出来,这就是暴露“强迫观念”。

“强迫观念”会不断地让你觉得自己处于危险境地从而感到恐惧。避免恐惧的事情会让你的“强迫观念”更强烈。学会暴露自己的“强迫观念”也是攻克它的不错的方法。

Keypoint:回避强迫念头,永远只会被它缠绕围困,就像是被催眠的人一样,只能听命于他人。敢于向“恶魔”发出挑战,是暴露强迫观念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