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惊惶怀疑,谁攫走了你的理智

我们每个人都有一种辨别一些简单事实的能力,就比如“草是绿的”“鱼在水里游”这样的事实。这些都是常识,我们大脑的某些机制,让我们不必刻意地认识这些事情。但是,如果这种机制出了问题会怎么样呢?

强迫症患者有一个奇特的特征,那就是不相信自己的感觉。比如,检查强迫症患者因为不确定自己是否关了门,因而不得不反复去检查。原因就是,我们所说的那种机制在强迫症患者的体内不工作了。于是,强迫症患者开始质疑自己的感觉,至少是表现出某种我们不清楚的选择性的困惑不解。他们的父母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们,而他们自己本身无法停下来。

达瑞从来不是个问题男孩。他文静,爱弹钢琴,喜欢学习,性格温和,守纪律。他的父母从来不为他担心。

然而,突然有一天清晨,惊慌失措的达瑞把父母统统叫醒,他祈求他的爸爸妈妈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因为他担心自己会去大街上,杀死某个人。

他的父母很震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问他是不是在生谁的气,或者是受了什么刺激。达瑞大喊:“你不理解!我只是对自己没有把握,我可能会用电电死某个人,或者把他推到汽车下面。”他的父母试图开解他,转移他的注意力。但是,一切都毫无用处。最终,在达瑞的要求下,他的父母锁上了他的房门。

几个小时后,达瑞的父母把他领下来吃早饭。达瑞一边哭,一边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如“我是怎么知道我将杀死某个人的?”他的父母试图理性地和他沟通,说他是一个好孩子,很友善,不可能去伤害别人。但是,所有“正常的”“正确的”答案,达瑞统统听不下去。一旦父母不解释,他就又开始问:“但是,我怎么知道未来的事情呢?”

达瑞最终以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的身份入院,治疗了几个月,高剂量地服用一种常用来治疗精神分裂患者的镇静剂。治疗的情况并不乐观,他走路变得僵硬,说话只说单音节的字,不变的是,他仍然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无辜者,仍然反复问:“我到底能不能确认‘我会杀人’这件事呢?”

很多如达瑞一般的人原本有光明的前途,能创造自己的幸福人生,但是,强迫症毁了一切,毁了他的理性,毁了他的健康。他们变成了极端的怀疑主义者。

这一类的强迫症患者与他人沟通,就好似在讨论哲学问题。“知道”是他们的主题,但是他们又不相信自己的记忆力、眼睛、思想。

然而,不可否认的事实是,每一个强迫症患者在某种程度上都想明白“怎样才能知道”,不同的只是他们用的方法,有的人通过反复检查来确认,有的人则是通过沉思,有的人需要其他人回答来确定。这么看来,质疑本身是属于“认识”范畴的问题。“检查者”认为知识只能来源于感知,于是他们不断地看了又看,瞧了又瞧,摸了又摸,把门把手拧了一遍又一遍,把灯的开关打开又关上。这些行为会带给他们相关的信息,但是,“检查者”还不放心。

与此相反的是,“沉思者”并不满意“知识来源于我们的感知”这个结论。他们是唯心派,他们不相信自己的感知,而是必须要把这些东西在心里反复琢磨,尝试通过自己的想法“想”出一个正确的答案。所以,当父母、医生或其他人安慰他或者向他保证:“没关系,你没有伤害任何人。”他可能都会这样回答:“每个人都这么跟我说,但没用。”别人没有办法用502胶水把正确的道理粘在他的脑子里,如果能这样的话,他可能就不会质疑了。

所以,实用主义的观点对你来说没用。你根本不想要那种可行的正确的答案。那些有道理的说教,在你那里根本不是重点。这就是一个困局,强迫症让你没有了理性,就连常识判断都有了问题。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不妨来思考一下,身为强迫症患者,你到底认可什么?你一天总有那么一刻或几次会停止检查,会不再质疑,那个时候应该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你觉得OK了。

在那一段时间里,他们“借用”朋友的判断,或者通过朋友的“知识”,可以对自己说“我知道门已经锁了”或者“我知道我没有伤害别人”。

一遍一遍地问同样的问题,这种方式对你的病症是没有任何帮助的。你如果能认识到这一点,是非常有意义的。

更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不确定或不能够确定门是否锁好、不确定自己是否干净、不确定自己是否无辜、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对了,等等,都是强迫症这个疾病的一部分。你的强迫性感觉,你的怀疑论,都是这个疾病的一部分。

当别人这么告诉你,你至少会觉得有人能够理解你,这对缓解你的痛苦和焦虑能提供一定的帮助。

Keypoint: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充满怀疑是很多强迫症患者的特征,而这是因为你的认知出现了问题。请观察你的思维,别被感觉愚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