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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美国人都熟知公立学校的不公与不足,它们使弱势群体依然弱势,即便完全从学校毕业也依然没有阅读能力,无法就业,注定贫穷而为非作歹。要求教育改革的呼声此起彼伏,此时更是发出前所未有的强音。
当前,我所犯的历史性错误之一,就是假定有一所学校,这所学校能让学生学得更快,有更好的学术能力,更少暴力,更多合作,这样的学校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全世界都会说:“嘿,看看那个项目,那就是我们要做的!”
一旦我们建立了本书中描述的教育项目,我们可能需要创建能让它们得以延续的团队。不幸的是,丰盈生命的班级和学校很可能需要在并不支持它们的教育系统中挣扎求生。任何控制系统的目标,都有意无意地维持现状——由少数人维护他们的财富和特权,其他人永远贫穷或接近贫穷的经济体系。
长远来讲,这种体系不会对我所提倡的教育创新做出积极回应。它可能会启动新的教育项目,但除非我们组织了不断进步的团队来维护它们,这些学校很可能很快就重回它们原有的架构和运作模式。
如果你读过迈克尔·凯兹(MichelKatz)的书(《美国学校改革的讽刺》是其中一本),就会知道其中的原因。如果我们只是尝试改变教育体系,那仅仅是管中窥豹,看不见更大的图景。我们只会重复凯兹所描述的,自美国公立教育开始以来的改革运动:他们创立的新教育方案比原来的好,但是五年以后就消失了。
凯兹认为问题出在这些教育改革者一开始都假设只有教育体系需要改革。他们不谙政治,只看到学校的问题,看不到学校的作用,它们正在达成设立学校时要达成的目标:1)维持阶级制度(特权阶层出生的孩子进入学习环境时有更好的准备,因此更有可能成功),2)教育学生为了外界的奖励而努力(为分数而读书,而非检查所学是否对他们的生命有益,以便之后他们可以为薪水而工作),最重要的是,3)维持对权威的服从。
我问过许多老师,“评估老师的基本方法是什么”?他们回答,“安静的教室,教室的秩序”。那是排在第一位的目标,排在第二位的是“吸引人的公告栏”。最近我们听说要求老师有更多责任感,提高水平测试分数,但主流的意见仍然是这个目标只能在安静的、有吸引人的公告栏的教室里完成。
因此所有的改革者,无论他们持有何种教育理念,都以教育者的视角去审视学校项目。由于缺乏政治视角,他们看不到美国的公立教育就是要教育人们适应和遵守掌管着学校的控制型经济和政府组织。如果不认清这个潜藏的事实,任何改革都不可能成功。
建立一个团队来维持丰盈生命的学校,其重要性可以从我在伊利诺伊州罗克福德的学校项目中得到印证。那是头一次我有机会贡献一己之力,创建丰盈生命的学校。
如同我在本书引言中所述,充满远见和勇气的校长与督学,梦想创建这样一所学校作为实验项目,展示相比传统学校的优越之处。在证明其有效性之后,计划在整个学校体系之中建立丰盈生命的学校系统。
学校项目开始不久,反对的声音就很快浮现。这个社区不习惯一所学校建立在这种价值观之上。督学和校长常遭到尖锐的批评,还有人企图让他们辞职。幸运的是有家长和老师组成的团队支持督学的项目,让这个项目得以延续。这个团队邀请我为老师和家长提供培训以支持他们的努力。
以教育的标准而言,学校非常成功。学术成绩提高,破坏公物和其他形式的校园暴力减少。但是,即使学校这么成功,后一届的校董事会中还有四个成员倡议要关闭学校。社区的居民显然不能理解一所学校为什么这样运行,这与他们之前上过的学校完全不同。
支持建立这所学校的家长团队现在看到他们需要继续一起为维持这所学校而努力。他们计划与校董事会开会,希望能帮助他们更好理解这所学校的理念。
家长团队要召开会议并不容易。这用了十个月。董事会主席拒绝回应这个团队的电话留言或回信。幸运的是,一个团队成员认识的一位女士跟董事会主席同在一个社交圈子,她后来成功让董事会主席安排了推迟的会议。
会议达成了既定的目标:董事会同意维持学校,即使董事会的部分成员是因为倡议关闭学校才当选的。但是如果没有这个给力支持的家长团队,学校必定关门无疑。
那个会议我也在场。我试图理解董事会的成员之一,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内科医生,为何对这所学校如此反感。他告诉我他所观察到的现象让他心神不宁:“孩子从一间教室走到另一间教室,不排队也没有老师带领。”我问有没有其他的例子,他补充道:“在一个教室里我看到有孩子玩游戏。”接着他说出了我多年以来一次又一次听到的话。他说:“学校不是玩乐的地方。如果你一直游戏,玩得开心,就什么也学不到。”这跟他所理解的学校差异太大了。我们双方在达成一些共识之后,他才愿意支持这所不一样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