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中学的辅导员为对非暴力沟通感兴趣的学生组织每周练习小组。一天,练习小组的成员金,很沮丧地来到辅导员的办公室。辅导员请她坐下,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金说,学校的另一个学生泰丝(不是非暴力沟通小组成员),刚刚在走廊上走过金的旁边时,盯着她的眼睛说:“你死定了。”金说她和泰丝确实有过节,但这次真的吓到她了。
辅导员:
啊,金……我看到你在发抖……
金:
(点头,深呼吸好让自己平复下来)是的,我很害怕。万一她来真的,怎么办?
辅导员:
(用同理心倾听金的感受和渴望)你是不是想知道泰丝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希望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想怎么伤害你?
金:
她做得到。她有朋友。并且她的声音真的很恼怒。
辅导员:
(试着进一步明确状况)我很好奇什么事情让她有这种反应,你知道吗?
金:
我在别的同学面前说她坏话了,让她很生气。
辅导员:
哎呀……
金:
我确实说了……但是她也说了我很多坏话,还说了很多!(突然生气)她没有权利威胁我的生命!
辅导员:
(倾听金的愤怒背后的感受)你听到她说的话真的很害怕,认为她是认真的?
金:
是的!我不想被伤害。
辅导员:
嗯……(开始反馈金的需要)你需要安全。
金:
正是。我还要好好过日子,来学校上课,而不是总是担惊受怕。
辅导员:
听起来你希望确保安全,让你在学校可以把注意力放在人身安全以外的事情上,比如上课,交朋友和踢足球,是吗?
金:
是的。这完全是浪费时间。我不知道情况怎么这么失控!我知道我也有错,我确实说了她的坏话。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可真够蠢的。
辅导员:
(把金的评判转换成感受和需要)听起来你很后悔自己把自己卷进来,希望以后不这么做了?
金:
是的。我真的不想再说别人的八卦了,这真的会伤害到所有人。泰丝在背后说我的闲话,我恨死她了。
辅导员:
听起来你体会到,如果人们以这种方式谈论别人,大家会有多痛苦了?
金:
(点头)是的。我真的想停止这一切。
辅导员:
(注意到金得到这么多同理心,已经放松下来,她表达了她自己的感受和需要)听到你这么说,我感到松了一口气,也很兴奋,因为我有信心你能够通过选择换种方法行事,来停止与泰丝的冲突——就是用言语修复关系而非制造伤害。你也知道,这需要以一个连接的愿望作为开端。所以我想知道你是否已经做好准备今天跟泰丝建立连接?或者你还需要先得到更多理解?
金:
(听了一会儿,反省了一下自己)我想我准备好了。但我很害怕跟她说话。我希望你能在场。
辅导员:
我乐意在场。我希望听到你告诉她你的感受,还有你想要什么,就像你刚刚告诉我的那样。而且我猜她需要先得到一些同理心才能听进去你的话。你愿意在这件事情上体会她的感受和需要吗?
金:
我想试试看。
辅导员安排泰丝和金在当天晚些时候在她的办公室会面。金先到,当泰丝走到门口,看到金坐在那里,泰丝瞪了金,然后走进来坐在金对面的椅子上,肩膀往前倾,手臂交叉在身前,直勾勾盯着地板。
辅导员:
我很高兴你们两位能来。我猜你们俩都有点紧张,不知道怎么往下进行?(看着泰丝)泰丝,我想先给你交代一下是件什么事。因为金跟你发生的一些事情一直憋在她心里,今天她来我办公室,希望我用同理心倾听她的心声。
在她得到了同理倾听之后,她说想要跟你谈谈。她让我也在场是想让我帮助你们用彼此希望的方式听到对方,听到你们心里更深层次的感受和需要。我协助的方式就是把听起来带有批评和指责的话语转化为感受和需要的表达。到目前为止,你感觉怎么样?
泰丝:
(仍旧看着地面)好吧。
辅导员:
太好了。我希望你们都感到安全,所以,如果在过程中有什么不舒服,请你们一定要说出来。可以吗?(看着她们俩点头,她转向金)那么,金,你愿意先开始,告诉泰丝你的感受和需要吗?
金:
好的。(看着泰丝)泰丝……我现在感到有些害怕,但不像今天早上你在走廊上对我说“你死定了”的时候那么害怕了。我来见保拉(辅导员的名字)是因为她平时用倾听我的方式帮我整理心绪。我现在懂了,我真的希望我们两个之间能够停战。
辅导员:
(提醒金在说完这些之后,提出一个此刻的请求,来看看泰丝是否听到了她表达的信息)那么,金,你希望听到泰丝对于你刚才说的,反馈些什么呢?
金:
我猜我想知道你听了我的话,是什么感受。
泰丝:
(终于抬起头,紧盯着金)你说我的全是谎话,现在每个人都信以为真。
(注意:泰丝的反馈没有回答金有关她感受的提问,而是表达了她的痛苦,很明显她现在需要同理心。)
金:
(从表达转换为倾听)听起来你对我说的话感到很生气。你希望大家知道真相,不相信那些中伤你的谣言?
泰丝:
是的。大家对我很生气,包括我的男朋友,都是因为你说的。
金:
这真是太糟了,亲近的人冲你发火,而且还是因为一些不真实的事,这真让人沮丧,对吧?
泰丝:
是啊。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说啊?
金:
(深呼吸两次,体会自己的感受)我说你的那些话,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为什么我会说呢?我想我只是想反击你,因为你曾经说我的话,还有我们之前相处的方式让我很难受。我说那些话只是想报复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泰丝:
明白。我了解难受和想去报复的感觉。是会让人感觉好一点……在那一会儿。
金:
是的,我们彼此伤害,真的让我很难过。我希望我没有说过那些事……还有其他我说过的话。我希望可以停战,看看我们能不能和平相处。
泰丝:
那他们都信以为真的谎话呢?
金:
你想讨论一下我们怎样可以澄清一下吗?
泰丝:
是啊。你觉得我们真的可以做到吗?
金:
(笑了,眼里挂着泪珠)是的,我真的觉得可以。
这个对话展现出原本十分“火爆”,还可能引发危险的情况,在相当短的时间内,通过同理心和坦诚表达,怒火得以平息。这种在金和泰丝之间建立的信任和连接在非暴力沟通对话中非常普遍,尽管有些对话过程需要持续更久,某些情况需要更多沟通。由上述案例可见,即使对话中只有一方熟悉非暴力沟通,仍然可以建立连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