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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帮助教师发展用同理心与学生建立连接的能力,我常常扮演学生,不完成作业被问到时我会说:“我讨厌做这个作业,太无聊了。我想做点别的。”这时,跟我合作的老师可能会说:“用同理心回应真是太傻了,学生的感受和需要太明显了。”接着我请老师用同理心跟我核实我(以学生角色)说的话。那个老师就试着表现出同理心:“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做任何需要花费一点点工夫的事?”这时,我指出这样的回应是在用头脑对学生的感受和需要进行解读,而不是尝试连接学生的感受和需要。
因此我们又试了一次。我重复(以学生角色),“我讨厌做这个作业,太无聊了。我想做点别的”。
那个老师接着可能会说,“哦,所以你在说你想让我允许你今天想干吗就干吗”。我指出老师把学生可能的请求与学生的需要弄混了。我提醒老师,需要并不包含特定的人做特定的事。
通常一位老师需要尝试四到五次,来准确表达学生可能的感受和需要。
当老师听到“我讨厌做这个作业,太无聊了。我想做点别的”,通常的反应如下:
合理化或解释:“你想要考上大学,这个作业非常重要。”
调查(询问对方感受和需要之外的其他信息):“你觉得哪里无聊?”
宣称理解但不确认是否真的理解:“我理解。”或者“我原来也常常这么觉得。”
道歉或同情:“我很抱歉让你有这样的感觉。”或者“你有这样的感觉我很难过。”
评判:“真傻。《费恩历险记》可是部经典名著。”
赞同:“我赞同你,我也不喜欢那本书。”
不赞同:“我不赞同你,《费恩历险记》是我最喜欢的书。”
诠释:“你根本就是不想写作业。”
建议:“你可以等几分钟,或许你会有不同的感觉。”
自责:“我一定是个很差劲的老师,连《费恩历险记》都教得没意思。”
直接解决问题:“我们做什么让它变得有趣些呢?”
最后,老师会说:“所以你读《费恩历险记》觉得无聊,一直在研究它你也累了吧?”
“是的,这本书连英文都没用对。”
“当你看到方言的部分,你真的觉得很无聊,也有点累,是吗?”
“对,根本看不懂。”
“所以你感到挫败,需要一些帮助?”
有关同理心,一个常见问题是:“你这么回应,难道学生不会觉得在你眼里他们的想法和感受都是可以的吗?”在回答中,我会设法澄清同理心的理解和赞同之间的差别。我表达对学生感受和需要的理解,并不表示我同意、纵容,甚至喜欢他的感受和需要。
我听到老师提出的另一个顾虑是,表达同理心意味着要有一个持续的长时间对话,教室里常常有时间压力,这太不现实了。老师们经常问我:“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同理倾听一个学生的时候,其他学生做什么呢?”我相信表达同理心是一个节省时间而非浪费时间的过程。
我看到有一项劳工管理谈判的研究指出,运用一个简单原则即可大大缩短调解纠纷的时间:每个参加者必须复述前一个说话者的话,才可以进行反驳。
我发现教室里也有相同的情况。一旦学生看到老师希望理解而不是强迫,会更有可能发展出合作的态度,从而加速而非阻碍事情的解决。所以当老师对我说:“但是在教室里你不得不告诉孩子们该做什么,你不能把所有的时间花在展现你有多理解他们上。”我提醒他们,其实他们一天相当多的时间都花在一遍一遍地告诉学生应该做什么。如果老师已经告诉学生好多次要做某件事,学生一直不照做,那么老师重复的时间往往比他一开始就去充分理解学生的感受和需要所花的时间还要多。
我发现老师常常把同理心和鹦鹉学舌或者只是简单重复说话者的准确话语搞混。我把同理心倾听的过程,定义为类似把外语翻译成母语的过程。翻译的目的是,要把原文准确的含义理解清楚,翻译成更为熟悉的用语。同样的,表达同理心的目的是把说话者表达出的话语翻译成感受和需要。
如果说话者本来就在表达感受和需要,我们也许会重复说话者的一些词或者许多词。当然,我们的目标比所使用的词语更为重要。我们的目标是用同理心和他人建立连接。有时我们的眼神,或者触碰,就能传达同理心连接,并不是必须说出来。
我有个校长朋友,当时我们正给她的学校做向非暴力沟通理念的转型,她跟我分享了下面的故事。
“一天我吃完午饭回去,发现米尔德里德(一位小学生)沮丧地坐在凳子上等我。我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她开始说:‘安德森女士,你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在一周里你做的所有事情都伤害了别人,而你却根本没有伤害任何人的心?’
“‘是的,’我答道,‘我想我理解。’
“米尔德里德接着告诉我那一周发生的一些事情,有关她的姐姐、她的同学和老师。当时,原定要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我已经迟到了,我还穿着外套,我有点着急,不想让一屋子的人等,所以我问:‘米尔德里德,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米尔德里德把她的椅子挪了挪,好抓住我的肩膀。她直视我的眼睛,坚定地说:‘安德森女士,我不要你做任何事,我只要你听我说。’
“这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学习经验之一,而且是一个孩子教我的。我决定:‘让一屋子成年人等着吧!’我们俩换到更隐秘的一张长椅上,她搂着我的腰,直到她把所有的心事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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