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教师们讲解道德评判和价值判断的区别,最成功的一次是在弗吉尼亚州的诺福克。我向教师们示范了如何用价值判断来评价学生的学术能力。这些教师对于不指出答案的对错来评估学生的作业持怀疑态度。因此我代了几堂课,包括数学、科学、语言,以期能向教师们证实,现有评价机制之外的替代方法是存在的。这些课堂都录了像。
那天的课拍了4个小时的录像带。然而,校方后来告诉我录像带的前10分钟已经足以让教师们相信,用其他方法替代道德评判有多么重要。
在这10分钟里,我跟一个9岁的小男孩互动。他刚算完一页数学加法题,我看到他把9加6算成了14.我就对他说:“嘿,小伙子,我不大懂你是怎么算出来这个答案的。我得到的答案跟你的不一样。我想让你跟我讲讲,你是怎么算的。”
我是真心诚意这么说的,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他怎么算出来的答案。或许他发明了新的算术系统,比我之前学的更让我喜欢。总之,我不确定他是否有一个新发明,还是他做了什么别的东西。因此我接着说:“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答案的。我算出来的跟你的不一样。你愿意跟我讲讲你是怎么算的吗?”
那男孩垂下头开始哭。
我问:“小伙子,怎么了?”
他答道:“我算错了。”
教师们看到这里就明白了。这个孩子到了三年级已经学会了在学校里最重要的,就是别人会如何评价你。即便我并没有说“错”这个字,他也好像听到的是“错”,而且他的回应也表现出对于“错”他有多羞愧。他可能已经把“错”这个字与被评判的痛苦经历和严重的后果关联起来,像是被说成“愚蠢”以及被群体排除在外。
我们是多么快让学生们意识到上学最重要的不是提升他们丰盈生命的技能和知识,而是赢得正面的评价,避免负面的评价。
这种认知对于维持控制体制至关重要,这种体制下的工作就是要赢得奖赏避免惩罚。当人们意识到他们的工作是为自己和他人的幸福做贡献时,奖赏和惩罚将不再需要。
我记得得克萨斯州一个小学教师,她在听到我讲解用价值判断评估的益处时非常恼火。她说:“你在把简单的东西复杂化,这根本没必要。事实就是事实,学生对的老师就说对,学生错的老师就说错,我看不出这有什么问题。”我请那个教师举个铁定是事实的例子。她回答:“比如,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这是个事实。”那天一个美洲原住民朋友跟我一起来的。他镇定地对那位老师说:“这跟我祖父说的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