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话语幽默法

这种幽默的生命,不但在于人物在一点上着迷,而且在于不管怎样走向极端,着迷点不但不会消失,反而会增强。并不是一切真痴真呆都能构成幽默,也不是一切真痴真呆的幽默有同样的水平。要使真痴真呆显出奇趣,起码得设法使其傻言蠢行,导致显而易见的荒谬。荒谬有结果自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导致荒谬的过程,要让读者看到荒谬的前因和后果之间的逻辑关系是如何被一步又一步,一个环节又一个环节歪曲的。

要找到一个荒谬的前提已经很难,难就难在它虽然是荒谬的,但是对故事中的人物来讲却是很真诚的。如果他不能真诚地信守虚假的前提,就不是真痴真呆了。

清朝程世爵编的《笑林广记》中有一个《瞎子吃鱼》的故事:

说是一群瞎子搭伙吃鱼,鱼少人多,只好用大锅熬汤。鱼都蹦到锅外面去了,瞎子也不知道。他们都没吃过鱼,不知鱼的滋味;大家围在锅前,喝着清水汤,齐声称赞:

“好鲜汤!好鲜汤!”

鱼在地下蹦到一个瞎子的脚上,这个瞎子才大叫起来:“鱼不在锅里!”众瞎子感叹起来:“阿弥陀佛,亏得鱼在锅外,若是真在锅里,我们都要鲜死了。”

明明是清水汤,没有鱼,瞎子却在称赞“好鲜汤”,这是这个故事荒谬的前提。这自然是一种夸张的幻觉,但作者也不能完全胡吹,也得有点根据,于是把吃鱼的人设计成瞎子,让他看不见,又特别说明他们从未吃过鱼。如果没有这两点,这个前提就不能成立了。前提不能成立,以上故事的逻辑基础就垮了。

这个基础的真正荒谬之处是一种错觉,是一种主观的着迷,而并不是自我欺骗,因为这是真诚的。正因为这样,它着迷得很有趣。但是光有这么一点着迷,效果还是有限的,还不够劲儿,还得让效果放大一下,让瞎子的逻辑荒谬更强烈一些才成,于是便有下面的高潮:原来不知无鱼,觉得鲜,还情有可原,现在明明知道没有鱼,鲜的错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引出了没有被“鲜死”的庆幸。

这类幽默的生命,不但在于人物在一点上着迷,而且在于不管怎样走向极端,着迷点不但不会消失,反而会增强。一点着迷和导致极端,是构成这类幽默的两个关键。

在古代好几本笑话书中都有刘伶嗜酒的故事:

其友(或妻)答应让他醉个够,乃以缸蒸酒,酒成推其于缸中,盖之。

过了3天,听不见缸中动静,以为刘伶这下满足了。打开缸一看,刘伶醉醺醺地坐在酒糟上,半天才把头抬起来说:“你说要让我醉个够,却让我坐在这里闲着干什么?”

嗜酒是一种着迷,这并不幽默,幽默产生于迷至极端乃生幻觉。明明浸入酒缸3天把酒喝完了,还觉得没有喝。在通常情况下人皆可能着迷,但条件稍有变化人们就自己明白了,也就是悟了,但于幽默之道则不然。

一点着迷属于真痴真呆之法,其中效果最强烈者,原因是迷而不悟,即使迷到极点仍然不改其迷。

荒谬的夸张总能引起人们发笑,因为荒谬夸张本身包含了不协调,从而产生强烈的幽默效果。

一个法国人、一个英国人和一个美国人在一起吹嘘他们本国的火车是如何如何地快。

法国人说:“在我们国家,火车快极了,路旁的电线杆看起来就像花园中的栅栏一样。”

英国人忙接上说:“我们国家的火车真是太快了!得往车轮上不断泼水,不然的话,车轮就会变得白热化,甚至熔化。”

“那又有什么了不起!”美国人不以为然地说,“有一次,我做国内旅行,我女儿到车站送我。我刚坐好,车就开动了,我连忙把身子探出窗口吻我的女儿,却不料吻着了离我女儿6英里远的一个满脸黑乎乎的农村老太婆。”

吹牛的笑话有很多,你平时既可收集,也可以创作。有空你也不妨试着吹吹牛,反正吹牛不上税,也不会有其他麻烦。美国有个吹牛者俱乐部,专以荒谬夸张地吹牛为乐,可见这种幽默技巧之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