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恨,爱将不复存在

现代亲密关系的维护者——那些知名的婚姻顾问和婚恋类畅销书的作者们,不断试图在有承诺的感情中消除棘手的权力问题。他们理想的伴侣关系是,在感情的每个领域双方都是绝对平等的,仿佛我们可以手持天平去衡量权力分配。我们许多人沉浸在这种公平和互利的意识形态中,拒绝任何让步。

但事实是,权力的争夺和由此产生的妥协与屈从,是所有人际关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当它以权威、胁迫、恃强凌弱、侵略和苛责等直接的形式出现的时候,我们很容易辨识。那些强大的人会根据对方对自己意愿的顺从程度决定是否给予处罚或奖励。但也存在弱者的力量。顺从、被动、阻挡、逢迎,还有受害者道德上高人一等的感觉都是弱者力量的体现。权力之间的不平衡是不可避免的。

心理学家埃塞尔·珀森(Ethel Person)在《爱与力量》(Feeling Strong)中写道,我们最早是在家庭的权力网中认识到力量差距的。“所有的权力关系、所有主宰或顺从的欲望都有其心理学根源,那就是,我们都曾是面对强大父母的小孩子;也有其现实根源,即在一个失控的大世界里,我们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我们需要征服这个世界。”在童年时期,我们进行基本的权力战术训练:我们有我们的意志,父母有他们的意志;我们提出要求,他们会反对;我们为自己想要的讨价还价,他们告诉我们,我们可以拥有什么;我们学会抵抗,我们也在学习顺从。从最好的角度看,我们学会平衡,学会调解,学会理解。

所有这些权力关系也体现在我们成年后的亲密关系中,男性和女性都是如此。最开始使用权力时,男孩和女孩就有很大的不同。男性善于直接表现权力,女性则习惯间接表达权力,而这些差异也明显体现在性关系中。

作为成年人,我们控制性欲一部分是为了抗拒爱情固有的脆弱性。当我们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时,我们就是在强烈地依赖对方,同样我们的挫折和失望也会是巨大的。在爱情中我们越无助,蒙羞的可能性就越大。我们需要的越多,在没有得到的时候我们就越愤怒。孩子们都知道这一点,伴侣们也知道。没有什么人比我们的伴侣更能激怒我们了(也许父母除外,父母是我们从小就在依赖的人)。某种意义上讲,爱总伴随着恨。

虽然我们担心会过于依赖别人,但我们更害怕我们暴怒的情绪。我们通过错综复杂的关系和渠道,来控制愤怒的情绪,然而,最成功实现这种平和模式的伴侣一般都缺乏激情。当我们混淆主张与侵略,消除差异性,调整我们的期望,用理智消除敌意时,我们在强化一种平和的感觉,这会给我们安全感,却不会令人兴奋。斯蒂芬·米切尔提出,包容对方的攻击性的能力是爱的能力的前提。我们必须整合我们的攻击性,而不是消灭攻击性。斯蒂芬·米切尔解释道:“浪漫的退化、欲望的减弱,不是因为攻击性污染了爱,而是因为无法维持两者之间必要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