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会说,伊丽莎白对屈从的欲望不过是对传统男性统治的认同。他们宣称,伴侣中一方主导和控制、另一方被动和无力的性爱安排本质上是等级制的,是压迫性的,更是父权制度在性爱中的重演。但是,犯人无法假装他们自己是囚犯,只有自由的人才可以选择假扮囚犯。我的想法是,能够扮演某个角色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你不会再被它控制。假扮游戏可以打乱性别区分的概念。对于伊丽莎白来说,在性爱中被控制本身就是一个颠覆性的行为,这实际上是一种解放。
马库斯先生也是如此。他负责一家大型国际软件公司的研究和开发部门,是一个典型的“A型人”:争强好胜、充满野心,而且公务繁忙。据我所知,他在飞机上的时间比在陆地上的时间还要多。在他工作的那个竞争激烈的领域,他的坚强意志和进取心使他成了天生的领导者。他的许多活动中都充满“权力”二字,这两个字也经常出现在他的谈话中。他最喜欢的运动方式是竞走,经常喝功能型饮料,吃高档的商务午餐,并且只要通过10分钟的短暂小憩就能迅速恢复精力。
可在业余时间里,他喜欢被人操控的感觉。每天下班后,马库斯终于结束了身为企业高管的工作,他会回到自己女友的家里。他的女友是个性格比他更强势的人,但是,与在性事上喜欢强势主导的女人在一起,马库斯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当女友占据主动地位、占据控制者的角色时,他可以全然放松,因为他知道她能承受他强烈的欲望。这种“屈从”不仅在性爱中使他愉悦,也在情绪上滋养着他。像伊丽莎白一样,马库斯在性爱的镜子中体验到了自己平日被掩盖但很重要的一面。
在我们的文化中,被动常被视为女性和弱者的角色。因此,男性身上会产生巨大的情感冲突(对许多女性也是如此)。但是,这并不能把它从我们内心消除,也不会减轻我们对它的欲望。马库斯对屈从的恐惧有多大,他的渴望也就有多大。马库斯的性爱幻想允许他有限地处于被动地位,仿佛他安全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虽然马库斯对从心理学角度解释他的“动机”不感兴趣,但他的性爱偏好确实挑战了传统中男性在上的权力分配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