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忌的游戏

伊丽莎白和维托夫妇,多年来一直很努力地营造一个平等的婚姻关系,但性爱将他们引向别处。在感情关系中,伊丽莎白无法接受和维托的力量差距,可是在性爱中,这种力量差距会使她兴奋。起初,当伊丽莎白透露她的性爱偏好时,她非常尴尬。这不符合她无拘无束、强势的自我形象。“对于这一点,我挣扎了很久才接受。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为自己的幻想感到不安。渴望被控制不是我的性格。我花了几年的时间才调和使我兴奋的东西与我的政治观念。在婚姻、孩子和职业生涯的某个方面,我意识到,现在必须停止躲藏、停止假装了,特别是要停止为我是谁、我在渴望什么而道歉。年纪大一些的时候,这会容易一点。我不觉得必须为自己辩解,也许这就是性解放的意义。”

很多女性很难接受她们性服从的愿望。但是,正是情欲允许我们走出自我。在性爱中,我们突破文化的限制,我们在阳光下努力遵守的禁令往往是在黑暗中渴望逾越的。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我们可以放心地体验我们的禁忌。性幻想拥有突破理智、规矩和社会障碍的力量。

随着我阐释快感中的冲突,伊丽莎白看起来越来越安心了。我继续说:“当然,没有什么比在‘现实’中失去控制更可怕的了,但幻想的魔力就是,它可以让你超越日常生活的道德和心理限制。”性解放了我们,我们任由内心不羁地冲动,让内心被否认、可怕的那部分显现出来。犹太神秘主义学者莫迪凯·加夫尼(Mordechai Gafni)认为,幻想像镜子一样,我们把镜子放在前面,是为了看到我们背后的东西。通过它我们可以看到自己平时无法看到的部分。如果说许下承诺是我们以自由换取安全感,那么,情欲是我们重返自由的通道。在广阔的想象中,我们找到了自由,这使我们能够容忍现实的束缚。

在情感关系中,权力和控制的动态变化可能是非常有挑战性的,可是,当它被情欲化后,会变得非常令人向往。在性爱的熔炉中,我们为爱情加入了令人苦恼的部分——依赖、服从、嫉妒、侵略,甚至是敌意,并把这些转化为强大的兴奋来源。

我的一位男性咨询者奥斯卡,平时不能忍受被他专横的妻子指挥,但是在性爱中,他愿意听从妻子的指令。当妻子大吼大叫指挥他怎么做菜时,让奥斯卡想起了小时候和妈妈在厨房的经历。可是,当卧室的灯关上,他就感受不到这种回忆带来的威胁。在家庭生活中他所厌恶的,成为在性爱中他所选择的。我的另一位男性咨询者麦克斯韦平时会精明地提防他漂亮女友的众多追求者,可是在性爱中,他会反复提起那些人。平时生活中的威胁变成了私密生活中的魔法,他把白日的害怕变成了夜间的诱惑。


在性爱中,我们突破文化的限制,我们在阳光下努力遵守的禁令往往是在黑暗中渴望逾越的。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我们可以放心地体验我们的禁忌。

前文中提到的伊丽莎白也是这样。那位责任感极强的女人喜欢在性爱中“放弃自我”,任由自己的一切被丈夫维托“掌控”。她不会觉得维托这样会给她压迫感,相反,她觉得自己被照顾着。而且,当“改变之后,他知道怎么做”时,伊丽莎白重新感觉到她对维托的尊重。维托的操控给她提供了一个安全的空间,在那里她可以释放她的欲望。这种权力失衡的感觉既安全又性感——既是保护又是解放。